新增病例
即使是在文字训诂和文献考据鼎盛的清代,也没有发现哪位学者是通过增字来疏通文本意涵——即便是一个字形上的纠正,学者都须尽可能地蒐集所有内证、旁证,讲究无一字无出处,无一字无来历,其辛苦功夫如明儒顾炎武所言庶几采山之铜。
[⑥]梁涛、顾家宁:《超越立场,回归学理——再谈亲亲相隐及相关问题》,载《学术月刊》2013年第8期,第61、62页。字,起码有吝、、憐、離等多种解释。
其最大的危害在于误导读者的思路:《论语》中所有的直如果获得这样一种解释,即由情及理的过程性之单向度、线性化的概念,那么亲亲相隐章中直在其中之直,当然也就只能按照这种过程性概念的定义,抽象为简单空洞的质朴之情。《正义》接着说:盖子之事亲,当时微谏,谕父母于道,不致有过误。更重要的是,关于《内礼》文献的性质,学界至今并没有足够证据,能够完全肯定它是曾子一派的著作,而梁文中却把这一存有争议的问题当作行文的前提和背景。二、预设早期儒家必然存在血缘亲情与社会正义相冲突之现象的立场,将早期儒家从孔子到荀子,分别拴在情与理对立冲突的这样一条直线上,依次定性冲突严重程度的大小,构造早期儒家从孔子到孟子腐败程度逐渐加深的学理。后世经典在谈论这两个故事时,几乎都是引用《孟子》文本。
例如著名学者饶宗颐先生就曾两度坚持应该读为吝字。该研究思路存在几个误区:第一、以线性思维解读儒家经典,形成早期儒家思想是从简单原始的情逐渐发展为抽象僵硬的理之机械的线性过程,将早期儒家从孔子到荀子,分别拴在情与理对立冲突的这样一条直线上,依次定性冲突严重程度的大小,构造早期儒家从孔子到孟子腐败程度逐渐加深的学理。(微子之命)[6]176程颢在《代吕公著应诏上神宗皇帝书》中以为为政之道之一就是以安而不扰为本。
它还隐含了另外一层意义:民的思想来自于君,或者说民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吕氏春秋·有始览·务本》则说:主之本在于宗庙,宗庙之本在于民[16]719。[6]顾迁注译:《尚书》,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0年。正如《荀子·君道篇》所说:故有社稷者而不能爱民,不能利民,而求民之亲爱己,不可得也。
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20]《说文解字》,北京:中华书局,2005年。
[22]376制民之术,不外法、术、势也。农业为何是本?因为它是君民的衣食之源。中国古代社会对人(民)的理解乃至对待,主要是从现实的政治统治出发。1.仁者爱人民的重要性使君主认识到其利用的价值,而要充分利用民,就应使自己成为或者装扮成仁爱之君。
隋炀帝是中国历史上昏君暴君的代表,他也曾诏告天下:非天下以奉一人,乃一人以主天下也。[7]833民以君为心,君则应以民为体。(垦令)[22]51民对于开疆辟土、增强王朝国家的经济军事实力,是非常重要的。魏征的论点可以概括为王朝自灭论,它告诫君主必须善待民。
即便如此,民也不可能居于国家之主导,君才是万民的主人。中国古代典籍中记载的有关君民关系的种种取譬就充分反映了这一点。
2.何谓本?民本的本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文解字·木部》对本的解释是:本,木下曰本。[16]吕不韦著,陈奇猷校注:《吕氏春秋新校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
由于民被限定于务本业,那么管理国家的政事就交由其他人去做了。(《韩非子·扬榷》)[25]57国家不过君主的所有物,国家政事皆由以君主为中心的统治阶层来把持。王夫之非常具体地阐述了这一思想:民之所为,务本业以生,积勤苦以获为生理之必需。孟子、荀子的教诲反映的就是这种思想。关于防民,《国语·周语上》借邵公之口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25]张觉等:《韩非子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
(季氏篇)[1]174当天下陷于礼崩乐坏的无道之世,拨乱反正的重任就落在权势者的肩上,所以《墨子·尚同上》才说:天子唯能壹同天下之义,是以天下治也。(直谏)[3]64想民之所想,忧民之所忧,急民之所急,乐民之所乐,这是作为天下万民之主应遵循的常道。
既然,民的存在是国家、君主存在的依据,那么民存在的价值又何在呢?在以男耕女织为主导生产模式的王朝社会中,民是物质财富创造的主力军。这些说法凸显了民在王朝国家存续发展过程中的重要性,以至于民被视为本。
它解释了中国古代社会与国家的历史发生逻辑,而没有给出统治与服从的合法证明。既属丰稔若斯,朕为亿兆人父母,唯欲躬务俭约,必不辄为奢侈。
他在《大学衍义补·总论固本之道》这样论述道:山高出于地而反附著于地,犹君居民之上而反依附于民。(农战)[22]56业不败农,则草必垦矣。君民关系就像河水一样,君是源,民是流。[6]38孔子认为有君子之道四焉之一就是其养民也惠(公冶长篇)[1]48。
(颜渊篇)[1]129在这种论调中,民相对于君来说,孰轻孰重已是了然。但是,它并没有说明民为什么必须服从君,也没有解释君为什么能统治民这样一些根本性的问题。
对于一姓之天下的王朝社会来说,自灭论是君主改善自己作为的内在动力。《汉书·食货志上》中说:今背本趋末。
归心于农,则民朴而可正也[22]74。[22]高亨注译:《商君书注译》,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
[30]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明太宗实录》,1962年,原北平国立图书馆藏红格钞本影印本。把民视作禽兽这个观念直至晚清依然如故。[19]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宋朝著名思想家陆九渊明确主张:君之心,政之本(《政之宽猛孰先论》)[27]356。
(唐僖宗九)[21]842如果再结合民的内涵来看,民处于依附于君的奴仆地位,更是不待费辞。正如李鼎祚集解引王弼注:初为本。
民将君视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部分之一心,君不过是把民视为支撑自己行动的四体也就是手足而已。[6]75这就是世人耳熟的民本说。
而民、土地是诸侯非常看重的东西: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当然,在这种定位中,孰轻孰重也是显明的。